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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21, 2008
人物專訪
(旅人的心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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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了駐外記者十多年，這一段時間總是一個人四處流浪。下班回到家裡，點燃了燈，開了電視。讓房間裡頭充滿了熱鬧、喧嘩的氣氛，成了每天的日課。拿起手機，撥了通國際長途電話。
「嘟嘟嘟嘟，喂！媽，妳吃過晚飯了嗎？」
「剛剛吃過啊，今天看到氣象預報說東京的天氣變冷了」
「還好啦，傍晚的時候下了一場雪，但是不會冷啊」
「天氣冷，要多穿一件衣服，要多吃一點」
「我知道啦，媽，妳早點休息啦」
「好好好，國際電話不要講太久」
「好，媽晚安」
每天總是有著兩三分鐘的對話，讓我覺得跟家裡的距離不會太遙遠。
回到台灣之後，有空總是陪著媽媽四處走走。才發現，媽媽頭髮上的白髮漸漸多了，走路也跔摟許多。前幾天帶著媽媽去醫院檢查，醫生說膝關節已經磨損了，如果要改善的話，要盡快換人工關節。我憂心的看著媽媽，媽媽卻達觀的說「醫生怎麼說，我們就怎麼做囉」。她總是樂天知命的看著人生。看著她，我的心裡卻好難過，在這段期間，我為了追求自己的自由與好奇心，四處流浪。選擇了「記者」這個行業，為的是要去認識人、瞭解人。可是卻發現對於我最接近的人，居然如此的不瞭解不關心。
每次面對受訪者的時候，總是會先去收集受訪者的資料，從網路上，從報章雜誌上，從受訪者周圍的人去觀察，然後設計訪問的題目。
例如：
「為什麼您會選擇這樣的職業？」
「到目前為止，您覺得人生最痛苦的回憶是什麼？」
「她是哪裡吸引你？」
平常生活之中，總會覺得提這些問題太過直接而且沒有禮貌，但是對於這些受訪者總能每每平心靜氣的對他們提出質問。這種說法也許不太合適，但是歸根就底他們也只是單純的被我歸類成「受訪者」而已，這也許就是記者的「劣根性」吧？！
只是對於自己的父母，我卻做不出這麼直接的「專訪」。對於自己的爸媽是在怎樣的環境下長大？他們是怎麼樣相遇？在怎樣的情況下結婚？怎麼樣的衝動下，生下了自己？我從來沒有想過好好的，正面的去問過這樣的問題。當然，對於他們的愛情故事的梗概，或多或少有些瞭解。但是對於當時的一個女人與一個男人，甚或是一個在社會上的一個單身的男女這樣的角色，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讓他們能夠毅然決然的做出這樣的判斷？我從來沒有仔細的去問過這樣的事情，當然我也沒有認真的想要去問過這樣的問題。
從慈濟醫院牽著媽媽的手走出來，印象中她的掌心應該是柔柔軟軟的，可是現在的觸感卻多了些歲月的滄桑。經過了一多月的復健，媽媽的腰比過去直了很多，她開心的告訴我，她在這家醫院興建的時候，他曾經幫這家醫院鋪過的那一磚一瓦的位置。母子倆手牽著手，走在青瓦磚的路上，心裡頭暖暖的。
經過市場的路上，一個賣蔬菜的攤子擺著一推紅透透的小辣椒，媽媽轉了過去，開始跟老闆議價，不多久手上多了兩袋滿滿的辣椒。「這些應該可以做四五瓶辣椒醬」媽媽做的辣椒醬一直是我吃飯不可缺少的美食，先將辣椒剁碎，倒進放了冰糖熬煮的醬汁裡頭，之後加入黑豆豉。還得用小火熬煮六個小時，將辣椒最精華的原味逼出來。看著這兩袋的辣椒，心疼的告訴媽媽「這很重耶」「有什麼關係，反正等一下你開車，我們可以放車上啊」她想到的，總是兒子喜歡的事情。從小，她就一直是這樣子，總是會留意什麼是我喜歡吃的，什麼是我愛吃的。反而，每次到了節日或是從國外回家，想要幫她帶些什麼的我，卻老是想不起來什麼樣的東西最適合？
什麼時候，可以對我的父母做一次「專訪」？或是說，真的有需要用「專訪」的角度來重新理解他們嗎？我不知道。
「媽媽的眼淚，滴滴都是愛
有時流下來，有時吞腹內
歡喜也淚流，艱苦也淚流
歡喜咱成功，艱苦咱失敗
老母疼子是天安排，不要當作老母是奴才
妳若失去了母愛，就像孤帆遇風颱」
後記：因為主治醫師臨時有些私務，所以開刀的日期延期。聽到這個消息，媽媽第一個反應是「也好啊，也許天氣別那麼熱，開刀也舒服點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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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 fukuzawa
at 11:55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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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ra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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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09, 2008
白馬王子與燒肉公主
(兩性愛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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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排在火爐上的內臟，那一滴滴肥滋滋的油脂落在炭火上，瞬間便冒起一陣陣的白煙。Jacky嚥著口水，仔細的照顧著爐火正中央的肉片。那些肉片從白花花到烤得有些金黃，Jacky總喜歡吃著這一家燒肉店的霜降牛肉，還有牛肚切片。因為這一家燒肉店的內臟放到嘴裡的彈力，總會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幸福。
坐在Jacky隔壁桌的是一對看來二時出頭的年輕情侶，兩個人圍著火爐對坐著。他們桌上放著一盤盤的肉還有啤酒，這兩個人居然還點了兩碗的白飯。「天啊，喝著啤酒吃著烤肉配著白飯，除了像他們這樣年輕人之外，誰還有這種膽量呢？」Jacky在心裡頭嘀咕著。「哇∼∼這個好好吃喔！」「這個叫做什麼肉啊？」隔壁桌的女孩，開心的問著男孩。「這個是豬腰肉､那個是牛肚還有大腸」男孩子很得意的一個一個的仔細地對女孩子說明。Jacky把目光從這對情侶身上拉回到他的火爐上，夾起一片還冒著白煙的肉片放進嘴巴裡頭，輕輕一咬，肉汁就這麼「滋」的流了出來，五花肉的肥肉，在嘴裡頭與紅肉融合在一起，那一種難以形容的甘美，在嘴巴裡頭擴散開來。這時候Jacky的眼光偶然的與隔壁桌的女孩交會，Jacky匆匆忙忙的把眼光拉了回來，向店員討了一杯稍酒，化解那一瞬間的尷尬。
只賣內臟、豬腰肉、牛肚、牛腱這些肥滋滋的燒肉店，最近在台北林森北路的小巷弄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多了起來？過去台灣人很少有人喜歡吃這樣的食物。尤其Jacky以前老是覺得這些內臟烤起來不過癮，總要大塊的吃肉才是真正的豪氣，沒想到現在居然會因為吃到上癮？
從知道林森北路這家燒肉店之後，Jacky幾乎每個月都會來上好幾次。但畢竟因為是一間小燒肉店，所以牆壁上被油煙燻得黑烏烏的，坐上兩個小時，幾乎連內衣內褲都會黏上濃濃的燒肉味。可是Jacky那天還是約了Emily到這家店，向Emily求婚，沒想到Emily居然也爽快的答應了婚事。
那天，Emly對於小店的簡陋（幾乎有些骯髒）以及不斷升起的白煙，似乎視而不見。「這家店好有感覺喔！」Emily這樣子對Jacky說。當Emily打開菜單，皺了眉頭「怎麼沒有豬舌頭還有勒眼肉？」Jacky笑著對Emily說，這些內臟肉可比那些單調的肉好吃多啦！於是Jacky隨意的點起了幾道他一直很喜歡的內臟肉烤了起來，Jacky自滿的把烤好的內臟肉放在Emily的盤子裡頭，Emily用筷子夾起了盤子裡頭的內臟肉放到嘴巴。嚼啊、嚼啊、嚼啊，Emily終於皺起眉頭，看著Jacky說「這要嚼到什麼時候才可以吞下去啊？」Jacky楞了一下「我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情」Jacky實在不知道，為什麼Emily會有這樣的疑問？「其實妳慢慢的嚼了之後，這些內臟肉就會自然而然的不見啦」Jacky只好這樣子回答Emily。結果那一天，Jacky所點的內臟肉，Emily幾乎沒有動過，只是把五花肉隨意的吃了幾口。Jacky還很天真的以為，也許只是剛開始不習慣而已，吃久了，一定會知道這些內臟肉的美味在哪裡！只是，Emily那一整天幾乎都沒有動到筷子，Jacky從那天之後，再也沒有帶Emily來過這家店了。
把思緒拉回到烤肉架上肉片內臟， Jacky突然想起從那天開始，心裡頭早已經有一種預感了，也許跟Emily不會在一起太久。只是，那種一瞬間的想法，立刻被Jacky當時的幸福感給征服了，於是Jacky把那一絲的不安，悄悄的抹掉。畢竟喜不喜歡吃內臟肉，與結婚這麼重大的事情，根本沒有辦法相提並論的。「結婚」這件事情，看重的應該是兩個人個性是否合得來？經濟觀念是不是一樣？價值觀是不是一致？對於未來有沒有相同的目標？Emily真的不喜歡內臟肉的話，大不了就不要帶她來這家店。真的想來，就找Ivan那群「酒肉朋友」過來不就行啦？
Jacky總算在30歲那年與Emily結婚，但是也只撐了四年就分開了，問Jacky真正分手的理由，Jacky搖搖頭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說「我也不知道？」。結婚之後，Jacky與Emily兩夫妻依舊每天朝九晚五的通勤。新婚當時，兩個人還會特意的約個時間一起吃吃飯，或是誰先回家誰就先準備晚餐，等著另一個下班回家。只是這樣的約定，慢慢的變成公式，最後雙方也就放棄了。過去兩個人遇到週末，會一起看電影，或是開車兜風，現在也沒了。甚至後來Jacky也發現，Emily喜歡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覺，問Emily理由，她總是說「上班太累了，就睡著了」或是「臥房裡頭都是汗臭味」，他們的婚姻就在進入第五年的時候，由Emily劃下了休止符。仔細想想，這樣子的生活其實也有它的「樂趣」在，只是兩人的生活，不像是夫妻反而像是室友。
面對這樣的發展，Jacky還曾經向Emily提出了是不是一起重新燃起對於生活的樂趣呢？可是Emily卻不置可否。Jacky也只能猜Emily是不是已經有了其他的新歡？但是Jacky並沒有勇氣去調查這件事情，畢竟如果查出來Emily認識新的男朋友，對於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的幫助，而只有傷害。當離婚協議書放在Jacky面前的時候，當時在燒肉店的預感，突然之間浮上了心頭，原來那時的預感指的就是這一件事情啊？！五年後離婚的那一刻，Jacky才恍然大悟。
與Emily分開兩年之後，Jacky也將要邁入四十歲的關卡。在這兩年當中，沒有一個可以稱得上是「戀人」的朋友。朋友們也曾經介紹了一個女孩，也一起吃過幾次飯。這個女孩，對於美食非常的講究，總是會先去預定一下很難訂到的高檔餐廳。所以他們總是在義大利餐廳、法國餐廳或是高級的日本料亭吃飯。老實說，這些餐廳的食物真的好吃得沒有話說，但是總覺得跟她在一起吃飯，好像都得一板一眼、正經八百。對於這樣的感覺Jacky有著說不出的不安。Jacky發現還是只有在燒肉店裡頭，他才能真正的感到自在。只是這樣的感覺，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口。
「啊！我該不會就這樣子孤老一生吧？」就在追加的牛肚還有牛腱送來的時候，Jacky這樣的自問著。即便是進入四十歲，甚至到了退休。也許都得這樣子一個人烤著內臟肉來吃吧？！從火爐升起的白煙，燻得Jacky淚水直流。猛喝一口九州的芋頭燒酎，眼睛還是直直的盯著爐子上頭的牛肚，也許哪一天會有一個同樣喜歡內臟肉的女孩出現吧？想想，這樣的心情，就好像十幾歲的少女，等待著白馬王子的出現。也許同樣認為燒烤的內臟肉好吃的女孩，在個性上也不會差太遠吧？或者說，戀人之間取得口味的一致性也是一件重要的大事吧？夾起已經烤好的牛腱，放到嘴巴裡頭。Jacky似乎陷入了一種思考的泥沼裡頭「算了，別想那麼多了，反正現在這樣子也挺幸福的」
隔壁桌的情侶站了起來，「哇∼∼吃得好開心喔！」女孩子這樣說「好多都是第一次吃到的食物耶，我們下次再來啦，好不好？」「好啊，下次我們再來！」兩個人拿著帳單去結帳，Jacky的眼光看著他們的背影，默默的祈禱著，希望他們兩個人接下來的每一天，都能夠像今天一樣的幸福快樂。
「哈哈，讚啦，今晚也吃得挺開心的」Jacky的心裡這樣想著同時，舉起來手來「再給我一杯燒酎，另外再追加一盤五花肉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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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 fukuzawa
at 15:27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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